
大年初二的饭桌上,筷子刚碰到清蒸鱼的鱼尾巴,邻座表哥的手机就嗡嗡震起来,他躲到阳台接,声音压得低但还是能听见,公司催他回去改项目方案,说客户初三就要。
朋友圈刷到小学同组的阿凯,定位在北海道富良野滑雪场,照片里他戴着雪镜比耶,雪地上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,配文是“马年第一滑,冲!”,底下评论有人问机票贵不贵,他回“全价也得飞,一年就这一次”。
楼下小卖部张叔家,儿子带着媳妇娃回来过年,我去买酱油的时候听见他们聊天,今年工厂订单少了三成,年终奖只发了两千块,年货就买了两箱红富士,连给娃的新衣服都是网上淘的断码款。
以前过年哪有这些讲究,大家都是腊月二十几就开始备年货,炸丸子蒸扣肉,买成箱的烟花,三十晚上守岁到凌晨,初一挨家挨户拜年,红包都是一百起步。
今年不一样,有人腊月二十九就飞三亚,订的是亚龙湾的海景套房,一晚两千八,晒的朋友圈里海鲜锅冒着热气;有人留在出租屋过年,外卖年夜饭拼了三个菜,宫保鸡丁鱼香肉丝番茄炒蛋,满减后五十六块,连个饺子都没买。
我自己呢,今年没买新羽绒服,去年那件洗了洗还挺暖和,给爸妈的红包比去年少了五百,不是抠门,是今年绩效没达标,奖金砍了一半。
饭桌上的话也变了,以前都是“今年赚了多少”“明年换啥车”,现在是“今年订单稳吗”“明年要不要缩开支”“再看看吧,别急着动”。
表哥挂了电话回来,扒拉了两口饭就说要走,车票是下午三点的,他说要是改不完方案,可能就得丢工作。
阿凯在朋友圈又发了滑雪视频,背景里有人在放烟花,他笑着说这年过得值。
张叔在小卖部门口贴春联,手里的浆糊刷得慢,嘴里念叨着“明年能好点不”。
马年本来该是奔跑的年,可有人在往前冲,有人在慢下来,还有人在原地打转,算着兜里的钱够不够撑到明年夏天。
小区里的鞭炮声比往年稀,不是禁放,是不少人家觉得烟花贵,能省就省,倒是有人家在阳台挂了电子烟花,闪得亮,没声音,也不费钱。
其实也不是大家不想热闹,是今年的日子好像都带了点停顿,吃饭的时候会愣神,刷手机的时候会发呆,那个停顿,比说出来的话还实在。
有人在升级过年的规格,有人在缩减过年的开支,有人在赶着回去上班,有人在想着要不要换个城市,同一个春节,不同的人,过的是不一样的日子。
就像场子上的赛跑,有人在冲线,有人在调呼吸,还有人在找跑道,马年的奔跑,不是齐步走,是各跑各的,有人快,有人慢,有人还在踩准自己的步点。
我把酱油拎回家,我妈正在煮饺子,说今年的饺子馅放了虾仁,是攒了好久的钱买的,我咬了一口,挺鲜的,风从窗户缝钻进来,带着点鞭炮的烟火气,明年的事儿,慢慢想也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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